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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幕里的中國》:2009年 現代化進程的新篇章
時間: 2019-03-13 09:38:12      來源: 新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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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欄語:2018年是改革開放四十周年,12月5日起,新華網吉林頻道與中國長春電影節官方網站聯合刊發由吉林出版集團出版的《銀幕里的中國——40周年,電影中的改革開放故事》一書中的文章,從電影的角度回望歷史,從歷史的角度重述電影,在藝術與現實的交相輝映中,重溫銀幕經典,展示生活變遷,致敬偉大時代。

  “二十四城芙蓉花,錦官自昔稱繁花。”2009年,關注時代變遷的賈樟柯,將鏡頭對準錦官城成都,推出了紀錄片與故事片的實驗混搭——《二十四城記》。賈樟柯運用“口述歷史”的創作形式,講述了一個國營大廠的故事。

  影片用七人訪談做串聯,描述了420軍工廠半個世紀走過的風雨歷程,以三代工人子弟的境遇為輔線,表現了時代變革下他們的懷舊情懷與時代理念。《二十四城記》是賈樟柯向中國產業工人致敬之作。

  《二十四城記》海報

  20世紀50年代,許多國營大廠遷入西南戰略后方,420廠就是其一。逾萬名東北工人隨廠遷入成都,對外化名“新都機械廠”,后更名為“成發集團”。

  從東北到西南,跨越的不只是大半個中國的空間距離,還有背井離鄉的思緒。在交通不甚便利的六七十年代,回家看看無疑是一種奢求,如侯麗君母親那樣,14年方得返鄉探親之人絕不在少數。這些人為國家的發展默默貢獻著自己的青春,一干就是幾十年,憑的是滿腔的熱情和堅韌的信念。

  那位將刮刀用到最短仍舍不得扔掉的王師傅,雖已年邁體衰、耳聾眼花,但談起當年初到成都,“休息一天晚上就加班,過年過節禮拜天都加班”的情景,卻面露笑容,言語間洋溢著成就感和自豪感。

  一個廠,一座城,這是對過去國營大廠的精準描述。國企直接關系著國家的經濟命脈,而軍工廠又是國企中的重中之重,擁有無可比擬的優勢地位,工資高,待遇好,鐵飯碗,子承父位直接解決就業問題,都讓地方百姓羨慕不已。420廠福利特別好,發工資當天,銀行在廠門口擺桌子,等著工人們存錢。作為職工家屬超10萬人的大廠,420廠儼然是一座獨立的城市,廠內學校、醫院、電影院、游泳池等各種設施應有盡有,廠內廠外一墻之隔,卻是兩個世界。

  工廠子弟居高自傲,本地孩子看不慣,于是常常發生宋衛東所說的“跟地方上唯一的聯系——打架”。1966年出生的宋衛東,是典型的國企“廠二代”,父輩的艱苦奮斗已經開創了一片天地,他們成長在國企最輝煌的發展時期。“夏天廠里自己做汽水,家家戶戶拿暖瓶打,420跟成都沒什么關系。”宋衛東在回憶往昔時仍舊難掩那種來自大院里的優越感。

  與宋衛東同屬第二代廠工的,還有從上海航校分配過來的“小花”。小花不僅占了天時,1978年參加工作時是工廠發展的鼎盛時期,還占了地利,她是廠里為數不多的來自上海的姑娘。那時的上海是時尚的前沿,小花的穿著打扮一度引領廠內的時尚潮流,連吃飯也會引來其他食堂的工人跑來駐足觀看,廠花“標準件”的外號也應運而生了。電影《小花》放映后,大家又都叫她“小花”。談到這里,小花仿佛又回到了40年前“萬綠叢中一點紅”的幸福歲月。

  然而,隨著國企改革的深化,曾經無限風光的廠區大院變得蕭條,無限榮耀的420廠工人逐漸跌下云端。女友不愿與宋衛東繼續戀愛,隔著籃球場的鐵絲網喂了他一根冰棍后分手了。廠里狀況不好,小花幻想調回上海的希望破滅了,停薪留職做生意也以失敗告終,再回到成都已過了而立之年,成了大齡剩女,選擇過起了唱唱戲、打打麻將的單身生活。

  維修工侯麗君是1994年下崗的。堅強的她“掩淚裝歡”,寫下座右銘自勉:“無論是順境還是困境,我都要勇往直前。”侯麗君外出求職,求職不成擺地攤兒,在逆境中前行,她的境遇是千百萬下崗工人的真實寫照,在崗時如王師傅般鞠躬盡瘁,退休后如侯麗君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人有事做,老得慢一點。”質樸的話語洋溢著產業工人的勤勞品質與奮斗精神。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很多人選擇走出去看看。略顯孤傲的趙剛算是個性較強的工廠子弟,讀子弟學校,進技校。當老師傅讓他打磨一筐零件的毛刺時,他感到厭倦,這標志著自己要終日周而復始地重復同樣的勞作。趙剛他不想自己的個性也被打磨掉,因此他選擇退學,讀高中考大學,最后成為成都電視臺的一名主持人,趙剛算是眾多工廠子弟中自主轉型的一個特例。

  20世紀90年代下崗潮以后,考技校回廠接班的老思想被徹底革新,工人們開始重視子女教育,盼他們考大學謀新職。然而,子弟校教學質量差,學生學習成績普遍不理想,大部分人都難圓大學夢。即使如蘇娜那樣依仗老爸是分廠廠長,費勁調到重點中學,到頭來還是名落孫山。

  蘇娜的父親在位時萬人簇擁,退休后人走茶涼,終日在家抽煙喝茶,心情煩悶;母親1995年下崗,后來在線桿廠做臨時工。蘇娜不愿回家,覺得家里都是壓抑的失敗情緒。然而,想完全擺脫成長的印記,談何容易!當蘇娜去工廠找到搬鋼錠的媽媽,看到母親的辛勞,她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心疼,那一刻母女間的距離消失了,蘇娜對工人有了重新的認識。她說她要給爸媽在二十四城買套房,雖然很貴,但她一定能做到,因為她是工人的女兒。

  已經成為公眾人物的趙剛有著同樣的情懷,他常常在工廠門口看工人們下班,聽工人們的飯盆碰得叮當亂響。他把工廠比喻成一個鳥籠,鳥雖然出去了,但是籠子的影子卻一直在他的心里揮之不去。工廠是無數子弟的搖籃,他們生在那里,長在那里,愛在那里,即使長大了,學會了走路,心還在那里。

  故土情結,是影片的一個基調。當年的大廠雖然輝煌不再,但我們不能忘記他們為新中國的成長做出的卓越貢獻,不會忘記他們承載的幾代人的熱血青春。

  緬懷過往的同時,我們也更應該用時代的眼光去聚焦未來。國家相繼出臺系列優惠政策,減免稅收,發放無息貸款,鼓勵下崗職工創業。與此同時,眾多下崗職工自強不息,在新的崗位兢兢業業,譜寫新曲。更有一些下崗工人成功創業,成為知名企業家、被評為全國勞動模范,為加快現代化進程推波助瀾。

  歷經風雨的420廠即將開始新的征程,拔地而起的二十四城已在城市化建設中譜寫了壯麗詩篇。時間向前,腳步向前……(鄭殿輝/吉林師范大學)?

責任編輯: 衣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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